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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建华:世界有可能进入一个新春秋战国时代

2019/10/10 3:11:52

何建华:世界有可能进入一个新春秋战国时代

今天是2016年12月20日,距离特朗普“占领白宫”那一刻还有整整一个月时间,整个世界对这位白宫新主人的情感也显得越来越复杂。在这个互联网人人传播 “贩卖情绪”的时代,全球专家学者与媒体人用各色各样的预测分析、学理解析、逻辑推演、情感激发,围绕特朗普形成了一个强大舆论场。如何看特朗普宣誓成为美国第45届总统后会给世界带来什么变化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发生的不可测事件?上海社会科学院副院长何建华研究员观察分析认为:特朗普入主白宫,历史的变动性与不确定性增强,近现代几百年来形成的西方主导世界模式也许会改变,大国多极博弈制衡可能成为新趋势新格局新常态,不同区域不同族群之间生存与发展利益之争将会加剧,世界有可能进入一个新春秋战国时代。下面是本栏目主编王多对上海社科院副院长何建华研究员的访谈,以飨读者。


特朗普的出现有其必然性

□我在与哈佛学者讨论中获得认知,那就是美国社会日趋严重的贫富差距,使中下层人民尤其是白人族群产生了焦虑与抗争,特朗普应运而生

 

王多:很多人喜欢用“黑天鹅事件”,来形容此次特朗普赢得美国大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逻辑学上讲的黑天鹅,一般是指偶然性,非正常现象或者意外的发生。不过,我总觉得从英国脱欧、特朗普胜选,再到意大利公投失败,许多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儿都发生了,再沿用“黑天鹅”这个说法,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劲儿,这背后反映一种什么样的思维心态?

 

何建华:特朗普无疑是人类政治文化土壤上绽放的一朵奇葩,他的出现就注定了他会成为历史人物。现在关于他的分析评论、学术研究文章可谓汗牛充栋、仁智互见。简单梳理一下,特朗普被认为是当今世界“黑天鹅”,从被“妖魔化”到尊为“川普王”的舆情变化非常有意思:参选时的“观察期”,他被描绘为“史上最危险候选人”、“段子手”,嚣张、财大气粗、facebook twitter人气旺;选战中的“被黑期”,他被定性为“大嘴巴”,民粹主义、种族主义、男权主义,散布恐惧言论,不懂政治、不专业;胜选后的“悲情期”,他被评论为“逆袭”,反全球化,不配当美国总统,美国最后一位总统;侯任中的“赞美期”,他被誉为替底层发声,爱国主义并敢于担当,非凡胆识和战略洞察力,高超战术技巧和运营能力,极富挑战精神且意志坚定,可能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总统。

 

凡此种种说明,特朗普是一个值得关注与研究的政治人物。我个人的看法是,2016年美国大选特朗普取得胜利,并不是缺乏逻辑的偶发性小概率事件,而是像中国人研究“道”一样,具有内在规律可循。事实上,有什么样因就有什么样果,有因必有果,面对果应当分析因。从某种意义上说,特朗普的胜利并不是他个人的胜利,而是标志着人类社会与世界格局正在发生深刻变革,标志着美国长期以来奉行的国策即传统治理公共政策的失败。这方面的分析见解很多,其中最根本的一条,我在与哈佛学者讨论中获得认知,那就是美国社会日趋严重的贫富差距,使中下层人民尤其是白人族群产生了焦虑与抗争,特朗普应运而生。

 

早在17世纪前,欧洲人坚定地认为天鹅是白色的,当第一只黑天鹅在澳大利亚被发现,这一信念被颠覆,自此“黑天鹅”被形象地比喻为意料之外却又改变一切的重大稀有事件,2010年美国还拍过一部电影名叫“黑天鹅”。那么,如何看美国大选中围绕“特朗普现象”舆论场一时流行“黑天鹅”?可以从这样几个方面认知:一是标签式传播、病毒式链接是新媒体语境中的基本特征,这次被充分运用;二是特朗普横空出世确实出乎不少专家学者、媒体大咖等知识精英意料,表现为一种较为复杂的心理写照;三是面对难以预测的不寻常事件,在某种意义上体现出震惊恐惧、傲慢轻视、默然不肖等思维心态。不过,“黑天鹅”告知人们一个逻辑,就是你不知道的事比你知道的事更有意义。从这点说,也就自然而然引发了人们对特朗普的密切关注。


美国人为什么把“全球化”玩砸了

□上世纪90年代初的三大事件——苏联解体、欧盟成立和海湾战争,美国拉开了全球化“任我行”的序幕,结果因为自己玩得太嗨,无法收场

 

王多:许多人对特朗普引导的逆全球化,甚至反全球化浪潮不以为然,认为那是螳螂挡车、不自量力,但是您似乎对此有不同的看法。试问当前这股逆全球化浪潮,到底是个什么性质,什么原因导致的,能持续多久,有多大的影响?

 

何建华:事实上,人类文明进步的旅程,就是一部追求全球化梦想的历史。记得半个世纪前,未来学家预言人类居住的地球变成一个“小小的村落”,“地球村”这一概念很快成为不同区域、不同国度、不同民族、不同肤色人们的共识。那么,到了今天怎么会出现这股逆全球化浪潮?究其原因,学界有一种观点,认为全球化潮流汹涌澎湃20年给世界发展带来不平衡,其负面效应凸显弊大于利。

 

如何认知这一观点?可以不妨回顾一下上世纪90年代初几乎同时发生的三大世界性事件:第一件是,1991年12月25日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宣布辞职并将国家权力和核密码箱移交给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的历史性事件,标志着冷战两级格局结束;第二件是,1991年12月,欧洲共同体马斯特里赫特首脑会议通过《欧洲联盟条约》,通称《马斯特里赫特条约》,1993年11月1日此条约正式生效,欧盟正是诞生;第三件是,1991年1月—2月的海湾战争,这是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在联合国安理会授权下,为恢复科威特领土完整而对伊拉克进行的局部战争,对冷战后国际新秩序的建立产生了深刻影响。

 

为什么将这三个事件联系起来看,主要是这三大事件加上几乎是同时期的互联网技术快速发展进入广泛的商用民用,标志着二战以后冷战的世界格局发生了颠覆性改变,人类社会大踏步进入全球化时代。20多年过去了,现在世界出现了逆全球化趋势,为什么?因为全球化的弊端暴露出来了,也就是说全球化也许弊大于利,这个游戏难以玩下去了。这方面学术论述非常多,如果按照驱动全球化五大要素分析,即贸易的开放程度、资本流动、科技和意念交流、劳动力流动和文化整合性,主导全球化进程的主要是西方价值、是大国力量、是资本扩张、是财富掠夺,其中一个最主要问题就是将本国自己家里解决不了的问题引到别国人家里,到别人家里去“倒垃圾”。说白了,是美国主导的游戏,现在美国人也许认为已经没有力量来充当“世界老大”、“国际宪兵”;“欧洲兄弟”也感觉一个碗里吃饭很难,老牌“日不落帝国”英国公投“脱欧”也许就是为了“脱美”,现在意大利、法国等多米诺骨牌是不是会倾倒,全球瞩目。

 

随着人类进步与科技发展,我们居住的地球显得越来越小,开启了探索征服外太空的里程。从特定意义上说,全球化应当是人类的正确选项。如果逆全球化潮流成为主流,保守主义与孤立主义占上风,对人类来说也许不会是好事。有鉴于此,习近平主席曾62次谈到“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超越民族国家和意识形态的“全球观”,表达了中国追求和平发展的愿望。


草根没了期待与办法,才民粹

□如果精英只考虑自己,精英治理就没有出路。换个角度,民众因为诉求无门,才以“民粹”的形式刷存在感

 

王多:伴随着逆全球化,民粹主义兴起,这是个不争的事实。有些学者始终坚持这个世界依然是精英当道,在去精英、反精英和草根兴起之间,到底出现什么样的裂痕,对社会的影响几何,如何重新弥合社会的分裂、族群的分裂、阶层的分裂,请您谈谈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何建华:人聚合在一起集体生活和集体行动,本能地对权威和精英具有一种先天需求,因此精英治理模式由来已久。所谓人类社会精英,无非是有权、有钱、有知识、有能耐,也就是政治人物、商界大佬、知识阶层、社会名流;所谓精英治理,就是由社会精英中的佼佼者受委托运作权力以治理人类社会。冷战结束以来的世界,可说是全球精英治理温和时代,也形成了全球治理精英联盟,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环境、发展等各方面规则被制定出来并有效执行。

 

现在的问题是,互联网“人人时代”给精英治理模式带来挑战,使政治精英陷入“塔西佗陷阱”:一是社会越来越透明,政治精英难以经过巧妙包装树立自己优雅高尚、神秘庄严、智慧高超的形象,“皇帝的新衣”被无情撕裂,真实面目被还原成“真实的人”,比如这次美国大选中的希拉里就成为被质疑的精英代表;二是政治精英的理念、政策、模式非常便捷地受到实践的反馈与检验,并要求及时地加以修正,治理难度越来越高,比如奥巴马提出的TPP、医改政策等,留下让特朗普攻击口实;三是政治精英的个人道德、能力、行为受到质疑,是不是有能力治理好社会,比如韩国持续发酵的朴槿惠“闺蜜干政”事件。问题的关键在于,精英是不是体现精英本质属性,即精英是不是为社会大众服务。如果精英只为自身利益考量,甚至为一己之利牺牲大众利益,造成明显的社会贫富差距与族群阶层固化,那精英不但受不到应有的社会尊重,甚至于可能被质疑、被挑战、被反抗、被抛弃。换个角度思考,民粹主义的兴起,反衬出精英治理出了问题,因为草根没了期待与办法才民粹。如何建构、优化人类社会治理模式,成为政治精英面临的新课题。


世界可能进入一个“新春秋战国时代”

□当今世界是西方世界出了问题,近现代世界史是由西方人主导主演的大片,面对诸多问题与矛盾,西方世界以及白人族群绝不会自甘消沉,世界各种力量将重新洗牌

 

王多:特朗普似乎像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整个治理结构面临重新洗牌,以前的规则可能不再适用今天的形势。您好像提出过一个“世界可能将进入一个新春秋战国时代”,能不能就此深入谈一下?

 

何建华:事实上,二战结束,全球进入了以社会制度、意识形态划分阵营的冷战时代;冷战结束,全球进入了由西方尤其是美国主导的全球化时代。我个人的看法,当今世界是西方世界出了问题,而正是西方世界与全球变化趋势造就了特朗普,使他成为第45届美国总统,以白人为社会主体的西方世界开始寻求自我救赎、自我更新、自我变革、自我振兴。

 

怎样理解这样的事实?这就要从分析白人世界着手。以1415年葡萄牙人占领休达港开始海外殖民、1492年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西班牙人展开对美洲的征服与殖民运动为标志,近现代世界史可以说是一部西方国家白人征服瓜分世界的历史。在血腥的历史演进中,西方世界各国为争夺与维护各自利益和霸权,展开残酷厮杀,灾难性地导致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恩怨情仇、兵戎相见、此消彼长、兴衰存亡,近现代世界史是由西方人主导主演的大片。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时代发展至今,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本人曾写过一篇文章《全球治理变革需要跨越“三道坎”》:如何应对政治上的反建制潮流?如何应对互联网带来的虚拟经济挑战?如何应对愈演愈烈的全球文化冲突?事实上,这“三道坎”的策源地基本上是在西方世界,导致自身面对一系列棘手难题。综合专家分析,这些难题集中在:美国内生性制度病症引发的社会撕裂;虚拟经济异化造成贫富差距引发的民粹主义;白人种族主义抬头带来的社会危机;英国“脱欧”引发欧盟解体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中东困局及其难民潮;恐怖主义袭击潜在威胁,等等。

 

面对诸多问题与矛盾,西方世界以及白人族群绝不会自甘消沉,因为资本的属性是逐利,帝国的本性是掠夺,况且从殖民主义时代演绎而来的“生存空间”理念,决定了西方白人世界为了自身的利益,会进行新一轮策略的调整、力量的聚合、规则的改变,力图重建白人世界的控制力与影响力。从某种意义上说,特朗普被西方白人视为所谓的“救世主”也就不足为怪,理所当然特朗普任重道远。世界各种力量之间的重新洗牌与震荡平衡,也许会形成像我国2000多年前春秋战国时代的局面,大国之间博弈加剧,群雄逐鹿连横合纵,可以说世界可能进入一个“新春秋战国时代”。


美国的危机,在于它首创“脱实向虚”

□“脱实向虚”,是美国自己玩死自己的“命门”,是华尔街输出经济危机拖累世界的“原罪”。

 

王多:您曾经强烈批判过经济运行中“脱实向虚”的走向,并认为这是人类面临的三道坎儿之一。华尔街只负责印美元,不仅制造了美国制造业空心化,还连累了全世界,能否就此谈一下您的最新看法?

 

何建华:“脱实向虚”导致虚拟经济过度膨胀与恶性发展,可以说是当今人类社会经济行为的一个全球“痛点”。上个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日本“迷乱时代”泡沫经济破灭,1990年至1995年墨西哥金融动荡,1997年7月爆发的东南亚金融危机,2008年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国际金融危机,一次次惨痛的教训震撼全球,使人们认清了被西方称之为“金融深化”的虚拟经济向实体经济渗透带来的损害。正如您所说,虚拟经济异化的游戏,主要是由美国主导所谓的全球分工,由“华尔街神话”精心设计、创新“编程”、无限扩张、危机深埋,以至于今天难以可持续玩下去。特朗普呼吁实业回归美国本土、重振美国制造业,也许就是针对这一游戏提出的应对之策。

 

我写过一篇分析文章,认为“脱虚向实”已刻不容缓。这不是说不发展虚拟经济,而是要扭转虚拟经济异化的趋势,促使虚拟经济回归为实体经济服务这一本质属性。原因不复杂:虚拟经济异化导致传统生产方式被颠覆,使实体经济受到严重困扰;导致金融精英“钱生钱”游戏越玩越嗨,造成严重的社会贫富差距;导致人性贪欲本能无底线释放,使人们价值观念发生严重错乱;导致政府在治理选项上与资本联姻,使政府属性发生偏差。将多年来形成的“脱实向虚”切实转变为“脱虚向实”,进而使虚拟经济回归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初心”,实现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的有机结合,实现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革命性变化,用实实在在的劳动创造美好的人生与幸福的生活,获得真实的幸福感,这无疑是人类的福音,也应当成为共同价值认同与不懈追求!


民主“在场”之后……

□精英民主遭遇大众民主,直接民主挑战间接民主。如何应对、治理和引导?

 

王多:随着移动互联网技术的发展,普通群众参与政治热情和行动力高涨,这也是特朗普能上位的重要原因之一。网络民主政治的兴起,需要引起怎样的治理与引导,是大家都关心的一个问题。

 

何建华:互联网公众政治参与引发无线互联互通网络民主政治新趋势,是这次美国大选以及特朗普带给当今世界的新课题。学界观点认为,互联网是人类可与发现火、发明蒸汽机相媲美的伟大科技创新,颠覆性地改变了我们的生产方式与生活方式。前些年,人们认识互联网改变了商业形态,改变了传播格局,改变了知识路径,改变了审美情趣等。如今,无线互联互通网络技术,正在从连接人与信息发展到连接人与人、连接人与社会,进入社交媒体“人人时代”,这就引发学界关注的互联网政治、互联网民主、互联网政党等新的社会现象。英国“公投脱欧”、土耳其政变“翻盘”、特朗普大选获胜等一系列事件,表明互联网技术已经并正在与社会结构与细胞深度融合,改变着传统的社会组织、动员、整合与治理模式,政治属性变得越来越强。特朗普偏好并善于运用推特等新媒体发布个人政见,直接面对国民,执政后会不会与美国三权分立、互相制衡的政体发生矛盾冲突,这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视点。

 

网络民主政治的兴起,无疑是人类面临的新课题。所谓民主,简言之就是由人民进行统治。从古希腊和罗马城邦对民主的探索到近现代西方社会的实践,民主表现为两种形式,也就是直接民主与间接民主。二战以来,间接民主即代议制普遍逐渐被西方国家所广泛采纳。道理不难理解,因为人类社会构造庞大复杂,古人的想象力与现代人的操作力,都无法超越并实现直接民主这种“直接到场”行使权力的方式。所以,民主在理论上必须承认人人平等,但在实践上只能由少数精英掌握国家权力。互联网技术的出现,正在改变自公元前六世纪延续至今的关于民主的理念与实践,因为人们依托于无线互联互通网络,凭借着个人智能移动终端,可以轻易地实现“直接到场”表达自己的愿望与诉求。这就导致新的现象:精英民主遭遇大众民主,直接民主挑战间接民主。如何应对、治理和引导?学界认为,这是一个涉及政治学、社会学、管理学、传播学、心理学等诸多学科的复杂课题,需要人类高超智慧加以破解。


特朗普,是不靠谱,还是特靠谱

□“让美国更加安全”, “让美国再次运行起来”, “让政府再次为人民服务”

 

王多:特朗普在候任总统期间,就推出了许多新政举措,引来不小地震,他的领导风格,执政理念和政策取向,请您分析判断一下。

 

何建华:特朗普入主白宫,历史的变动性与不确定性也就是不可测因素增强:一是公共政策变革力度大,打破了美国数十年来的治理惯性与视乎日渐成熟的世界格局新秩序;二是白人久违了的“西部牛仔”基因里体现的狼性、野性、血性的复苏,让习惯了精英治理温和时代的人们感到惊诧;三是互联网时代的社会动员力、组织力强大,“网红总统”会以怎样的方式影响世界。

 

特朗普即将入主白宫,他的一言一行与施政纲领使这个世界绷紧了神经,用“密切关注、反应过敏”来形容也不为过。有舆论分析认为,特朗普“不靠谱”,一旦进入成熟、严谨、复杂的华盛顿权力运作体系,他也许会就范而做不成什么事。不管特朗普在白宫能不能谋事、做事、成事,但有一点是值得人们关注并不得不认同的,那就是他在竞选中、胜选后、执政前所表达的执政理念、政策设计、行事风格、内阁人选等,已经开始在世界范围内产生影响。

 

综合智库专家学者的梳理分析,特朗普提出两大竞选口号:“使美国再次强大”和“美国优先”,其所包含的核心指导思想与最基本治理哲学,喊出了广大美国劳工阶层尤其是白人劳工阶层的心声并使这些沉默的大多数团结在他周围,实际上是唤醒美国人的热情,再次“梦寻美国”。从目前特朗普公布的施政纲领来看,大体可以分为三大类十三项:第一类是“让美国更加安全”,主要有增加美国国防预算、调整移民政策尤其是对犯罪移民零容忍、重新调整能源政策;第二类是“让美国再次运行起来”,包括有大规模减税、金融政策主要是加息促使资本回流、大规模开展基础设施建设;第三类是“让政府再次为人民服务”,主要有保护退伍军人、允许携带枪支、废除医保等。有学者认为,正在形成中的“特朗普主义”,概要地讲,可以归纳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反全球化,捍卫美国利益;着力减税、基建、再工业化、就业。

 

特朗普新政,必定会给当今世界带来震动与改变。首先,在执政理念上,“使美国再次强大”和“美国优先”,就会使美国这个超级大国发展更扎实、实力更雄厚、力量更强大,未来会不会改变“多极世界”的格局。其次,在经济方面,对外实行贸易保护主义、对内实行新自由主义政策,对全球经济贸易格局和游戏规则会带来变化,必定会对世界各主要经济体和中国产生影响。再则,在地缘政治方面,可能会利用美国现有的超级大国地位,采取各种非常规手段改变各种游戏规则,促进资本回流美国,从而重塑美国世界和政治经济格局。第四,在全球治理的当今世界,不同国家尤其是大国的公共政策呈现出互联互通、全球连接的分享示范效应,特朗普的个性风格以及新政影响,也许会产生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传导效应,给其他国家乃至世界带来冲击。


中国怎么办?窗口、机遇或其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乱云飞渡仍从容,无限风光在险峰

 

王多:特朗普真正上台后,他的政策会引起世界范围内各国公共政策的应对与转型,这种效应不可小觑,您提出了一个公共政策转型的窗口期以及机遇说,请您给我们解释一下。

 

何建华:特朗普突然间闯入世界中心舞台,自然引发全球关注。原因很简单,因为今天的美国依然是世界头号超级大国、强国,在地球上所占份额很大,对全球治理、人类命运、发展走向、未来格局的影响至关重要。特朗普可能并不像一些媒体刻画的那样一种漫画人物,他本人是成功的商界大佬,无疑也属于美国社会的精英阶层,也许可称为“精英中的精英”。只不过他在这次大选中的精准包装、议题设置、成功表演,使他成为美国中下层白人族群的英雄,也许他代表的是蕴藏在美国社会内核的一股强大的力量。

 

综观分析,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基本判断,就是特朗普的出现,标志着全球进入了一个面对新问题、新情况、新挑战的震荡、调整、修复、平衡的新时期。随着特朗普入主白宫日益临近,世界的不确定在增强,人们也变得越来越焦虑。关于这位候任总统的评论语也越来越“煽情”,一些精英治理温和时代久违了的政治术语频频出现,比如“右翼”、“极右翼”、“白人优越论”、“法西斯主义将进入权力核心”、“社会断层,寒冬将至”、“人类历史即将面临转折”、“我们将进入一个混乱时代”等;学界争议讨论的话题也越来越多,比如民粹主义与精英主义、全球化与保守主义、白人至上与种族主义,精英民主与大众民主、直接民主与间接民主、互联网民主与互联网政党,等等。这些现象表明,美国称霸全球、充当“世界警察”的堂吉诃德式神话难以支撑,特朗普带来了世界带来一种前景迷茫、变化莫测的改变。如果将特朗普比喻为“黑天鹅”,那么这只“黑天鹅”起飞了,全世界在焦虑中期盼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好。

 

特朗普带来美国乃至世界的改变,可以说真正开启了新一轮全球治理与各国公共政策转型的窗口期。如何应对特朗普带来的不确定性,在互联网时代不断创新公共政策,使其更适合全球治理和人类进步发展,成为执政者、学界和公众共同的愿望与追求。

 

当然,我们国家不可能置身度外,相应而生由于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全球治理中的地位和作用越来越重要,不可避免会成为与特朗普及其执政团队打交道最多的国家之一。围绕特朗普执政对中国带来的影响以及中美关系发展前景,专家学者的分析汗牛充栋,综合梳理归纳的主要观点有:一是“机遇说”,认为特朗普不是老道的政治家,政策取向是朝国内收缩,“亚洲再平衡”力度会减弱,也许给我国发展带来新机遇;二是“博弈说”,美国发展史就是与排在其身后的“世界老二”的博弈史,现在博弈的对象是中国,两个大国之间的激烈博弈不可避免;三是“战争说”,美国当选总统正在动员一场大规模的毁灭性战争,由中美引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成为现实,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核战争“不再不可想象”。

 

这些仁智互见的观点表明,我们确实应当认真地应对特朗普带来的不确定性复杂因素,运用中国人的胆魄智慧,未雨绸缪应对世界可能发生的巨大变化,不断调整创新全球治理、治国理政的公共政策,切实做好各种可能发生的危机管理预警预案,以备不时之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全球变局中达到一种至高至美境界:乱云飞渡仍从容,无限风光在险峰。


主编:王多

图片编辑:笪曦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